素描一
即使就在身邊也沒有感覺,微小的動作說明。
其實不用太過在意,一切都是預料的事,就像劇本照演那樣,
因為我不是什麼有趣的角色,必定有些失落的橋段,這樣才公平。
不用在意,我決定多花點時間來和自己相處,解決自己的問題,丟掉白天的人際關係,
素描一
即使就在身邊也沒有感覺,微小的動作說明。
其實不用太過在意,一切都是預料的事,就像劇本照演那樣,
因為我不是什麼有趣的角色,必定有些失落的橋段,這樣才公平。
不用在意,我決定多花點時間來和自己相處,解決自己的問題,丟掉白天的人際關係,
我們要出去玩,似乎是夜間出發。
大家都分頭準備著,因為在過幾分鐘要到車站集合,不知道為什麼車站變了,我卻沒有什麼驚訝的心情,只是四處走走地等著,似乎一切在淺意識裡就發生過了。我突然想起相機還放在房間裡,啊,電腦也是,還有錄影機。怎麼辦才好呢,叫她順路幫我帶來好了,就放在衣櫃的下層,可能有幾件掉落的衣服蓋在上面,他會不會找不到啊,誒,我有錄影機嗎?
大家都要去呢,怎麼還沒到呢,是我太早了嗎?
天色越來越黑了,車站的燈光是橘黃色的。
我轉過頭來,原本是想看看遠方是否有人影,突然他出現,他叫我,我們站到柱子後面,打開白色小罐子,他小聲的說:「你看,這是我帶回來的。」小罐子裝著沙子和一粒粒粉色的小珠子,很像小學合作社裡賣的香香豆,好美喔,半透明的色彩,粉紅色的較多,還有幾粒是橘色的。我小聲的問:「好漂亮喔,你帶回來的是沙子還是香香豆呢?」
一早,見面的突然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是一直說:好快喔,好快就回來了。我後來想想自己都亂說話。但我很開心見到你。才沒有很快呢,很久,我都在想這段時間裡還真的發生了很多事,交了很多報告作業,心情的起落,課上又教了新東西,看了不少展覽,還買了兩件新衣服,果然兩個星期很短也很長。
阿杜,我還沒聽你說故事,今天大家都熱情的問你好不好玩,你也熱情的回應,曬黑了也脫皮了,不知道為什麼,頭髮似乎又長的更長了,很久沒看到你,覺得有點不真實,你看起來有點累,一定會很累吧,出國前很忙,回來之後應該也會很忙吧,沒關係,我可以慢一點聽故事。
當靠近的時候,就會覺得其他的煩腦都縮小,沒有在意,擔心也消失了,因為極大的快樂就在身邊,也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。
「三十五年了,我置身在廢紙堆中,這是我的love story。三十五年來我用壓力機處理廢紙和書籍,三十五年中,我的身上蹭滿了文字,儼然成了一本百科辭典──在此期間我用壓力機處理掉的這類辭典無疑已 有三噸重,我成了一只盛滿活水和死水的罈子,稍微側一側,許多蠻不錯的想法便會流淌出來,我的學識是在無意中獲得的,實際上我很難分辨哪些思想屬於我本 人,來自我自己的大腦,哪些來自書本,因而三十五年來,我同自己、同周圍的世界相處和諧,因為我讀書的時候,實際上不是讀,而是把美麗的詞句含在嘴裡,嘬 糖果似地嘬著,品烈酒似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呷著,直到那詞句像酒精一樣溶解在我的身體裡,不僅滲透我的大腦和心靈,而且在我的血管中奔騰,衝擊到我每根血管 的末梢。每一個月,我平均用壓力機處理兩噸重的書籍,為了找到足夠的力量來從事這項神聖的勞動,三十五年中,我喝下的啤酒就是灌滿一個五十米長的游泳池, 就是灌滿一大片養聖誕鯉魚的養魚槽,也綽綽有餘了。
我在無意中有了學問,現在我確知我的大腦是一堆被壓力機擠壓得嚴嚴實實的思想,一大包觀念,我掉光了頭 髮的腦袋是灰姑娘的核桃。
我相信在那樣的時代,當一切思想都只記載在人的腦海中時必定格外美好,那時倘若有人要把書籍送進壓力機,他就只得放入人的腦袋, 然而即使這樣也無濟於事,因為真實的思想來自外界,猶如容器裡的麵條,人只是隨身攜帶著它而已,因此全世界的柯尼阿什們焚書是白費力氣,如果書上記載的言 之有理,那麼焚燒的時候便只會聽到書在竊竊暗笑,因為一本地道的好書總是指著別處而溜之大吉。
我買過一個計算器,能加減乘除,還能開方,一個不比小皮夾大 多少的小玩藝兒。我曾壯著膽子用起子撬開它的後蓋,不勝驚異地發現,裡面除了郵票般大、十張書頁那麼厚的一個小方塊之外,便只有空氣了,滿載著數學變化的空氣。
當我的目光落在一本有價值的書上,當我一行行閱讀這些印刷的文字時,這書留下的也唯有非物質的思想而已,這些思想撲扇著翅膀在空氣中飛,在空氣中滑 翔,賴空氣生存,回歸於空氣,因為歸根結柢一切都是空氣,正像教堂裡的聖餐,既是基督的血又不是。三十五年來,我處理廢紙和書籍,而我生活在一個已有十五 代人能讀會寫的國土上,居住在過去曾經是王國的地方,在這裡,人們過去和現在都有一種習慣,一種執著性:耐心地把一些思想和形象壓進自己的頭腦,這給他們 帶來難以描述的歡樂,也帶來更多的痛苦,我生活在這樣的人民中間,他們為了一包擠壓嚴實的思想甘願獻出生命。
(:關於她和他的事:) (4)
(:明天的這個時候:) (2)
(:活著其實很好吧:) (2)